记忆的味道:那一碗豆腐脑
在众多四川小吃当中,有一种极不起眼的小东西——豆腐脑,也有地方将它称之为豆花。它不象其他小吃那样吸引食客们的视线,跟那个“名”字也沾不上多大的边,应该说它在人们的眼里是因不起丝毫注重的,饭店里也很少有人将它摆上餐桌。可是在小老百姓的眼里,它却不失为一道味美价廉的小食品呢。
冬日的黄昏里已有几许凉意,坐在外面喝茶聊天的时候非凡希望能有一碗热乎乎的食物送至面前,恰在这时,耳里忽闻几声:卖豆腐脑哟!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赶紧叫过来,什么也不说每人先吃上那么一碗再论其他,吃完之后那感觉真是舒适哦,肚子里再也不是冷冰冰的,一股暖意从心里涌了上来,早有人忍不住连声叫道:再来一碗!待那卖豆腐脑的老人离去,我们几个人还在回味刚才的香味与暖味。你可千万别笑我们这副贪吃的样子,你要是跟我们在一块呀,没准比我们还要念叨不停呢,不信?来吃吃看嘛。
别看只是这么一碗小小的豆腐脑,做起来可不轻易呢。豆腐脑的口感讲究嫩滑爽口、细腻易化——但过于细嫩或过于老成都不行。要做到这样的程度,不下一番功夫可是不行,具体细节我不知道,但听说做这一行的人很辛劳,晚上选豆泡豆睡得晚,早上很早就得起来磨豆点豆什么的,一大堆的事情打理完毕,才能有那么一碗碗的豆花呢!有句老话叫做:人生有三苦,打铁撑船卖豆腐,想必说的就是做豆腐的人的那份辛劳吧,亏得还有人不怕这样的苦活,不然等我们想吃的时候上哪找去呢?
老家有一道很有名的地方小菜叫豆花饭,这种豆花饭作早中晚三餐皆可。每逢到了小城赶集的日子,那豆花饭可是热门货哦,早上三三两两从乡村赶往集市的农人们先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花饭,再在集市上或是采买家里的用品,或是摆推设点销售自家的农产品;待下午集市散场之后,到小店再吃上一碗豆花饭,吃饱喝足,方慢慢悠悠回家去。在小店吃饭是很热闹快活的,一些相识或是不相识的人聚在一桌,聊聊各自的乡土见闻趣事,说说家长里短,一顿简单的饭却也吃出许多不同的味道来。我们家对豆花饭也是情有独钟的,妈妈和姨妈们都爱吃这个,早上不做饭时往往会去吃上一碗,偶然星期天的中午爸出门在外,妈妈就会提议说中午咱不做饭了,去吃豆花饭吧,那个时候我也乐得去,一碟油辣子一碗豆花跟米饭就成了中午的美食了,要是觉得不够味,还可以再要上一盘扣肉,虽然不比人家酒楼火锅店里的丰盛,却也是一种快乐悠然的心情呢。
豆腐脑的味道于我又有另一种情怀,在这个豆花依然飘香的季节里,出现在我记忆中的是奶奶的身影。那一年我十三岁生日,也不知是依哪里的习俗,过生日的时候要吃一碗豆腐脑,于是在生日前一晚,奶奶便精心地挑选出颗粒饱满的黄豆浸泡好;第二天的阳光非凡灿烂,一抹斜斜的光影印照在墙上,石磨转动着发出吱吱喳喳的声响,墙上辉映着奶奶随磨伸长缩短的影子,倾斜而下的金色姿意地罩住银白的发丝,奶奶的神情专注而慈爱,皱纹中延伸着淡淡的安详微笑。多年以后蓦然回首,这一幕总是定格在记忆的深处,也许那浓浓的豆汁亦无法衡量出奶奶的爱有多深,而那一碗豆腐脑则是我平生吃过的最美味的佳肴。谁可以告诉我七十多岁的奶奶为什么要亲自动手为孙女磨制豆腐脑,谁又可以解答出这当中蕴含了多少真情和挚爱?无数个日子流逝而去,那句话还在我心里一直不停地响着:只要你幸福,奶奶做的再多也是值得的。
这个冬日的黄昏我依然在这里坐着,而那位卖豆腐脑的老人没有出现,他去了哪里呢?是否依然在别的地方走街穿巷,是否依然高声叫卖着豆腐脑?忽然有些想念那味道——那是奶奶的味道——浓浓的亲情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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